第二章 朋友

by rainsight on 08/31/2011

现在是3个人一起玩魔兽了,我,中胖,杨维,分别是小德,FS和盗贼,3人一字排开,我是最牛的,东指挥西指挥,呵呵,这坐在一起玩可比什么打字密语爽多了,在wow里面打字不是一般的麻烦,工作?管他呢,反正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个公司看上本大爷。
中胖的工作早就安排好了,在机场信息科做电脑维护,上一天24小时休息2天48小时,空闲的一塌糊涂,就算上班,也是名正言顺开着QQ玩泡泡堂,美其名曰奉旨上网,可惜作为新人分到手的电脑太差,是IBM集成显卡的P4机,玩不了魔兽。中胖上班第一天还兢兢业业的西装笔挺打着领带,结果混了一周下来,对我叹气说这活也太简单了,接到第一个call时以为是什么大事,跑到财务部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那些大妈们难道不知道没有电电脑屏幕不会亮的吗?第二次call倒是真死机,在前台东弄西弄都不见效,中胖只能吭吃吭吃背着主机回到科室准备一现身手拆机修理,哪知倒被主任修理了一番。
“你干吗?”
中胖看看主任再看看自己,手提一把好不容易找来的螺丝刀,说:“修机器阿。”
“用螺丝刀修?”
中胖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心想不用螺丝刀难道用意念修?
周围同事听见对话,都从QQ和MSN移开目光,发现中胖的样子,轰堂大笑。可怜的中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一脸不解。
主任大概没想到这中胖这么老实,也不忍心戏弄他了,上前拍拍他的背,拿下他手里的螺丝刀,带点安慰说:“我们这里的机子都是IBM品牌机,不能随便修的,一拆开就没保修了,来,我帮你打电话给IBM客服。”又回过头呵斥他们同事,“笑什么笑,阿,人家新同志比你们好多了,一看就知道是科班出身,硬件软件一把抓,懂修电脑。那里象你们,啊,只知道到上网打牌,连装个杀毒软件都不会!”
中胖哭笑不得,回来对我语重心长地说:“我还以为我不懂编程不懂数据库能混进机场信息科已经算是够狠了,原来,这世界还有不懂电脑只懂上网就可以进信息科的。”
噢,还有杨维,搞不清楚这小子是干什么的,整天西装革履地呆在网吧,不过他就只在上班时间玩,一到5点准时下班。据说是在某家电脑公司上班,不知道是那家电脑公司这么倒霉请了他。得承认这小子还是有点鬼才地,起码,英语比我们两加起来还好,到后来,我们在做任务都得拉上他,无他,翻字典查单词哪有翻译在身边快阿,起初有些单词他也不懂,毕竟带点魔幻典故的单词都有点生僻,可这么一路玩下来,现在他基本上扫一眼任务文本就可以知道大概要我们干什么了。
至于我,现在和中胖住在一起,主业就是玩魔兽和帮中胖升级,经济来源不明,吃饭靠中胖,生活费靠帮网吧老板娘介绍的QQ群里的几个网吧业主代练魔兽……
其实这样的生活也满不错的,只是幸福,都是很短暂di。
某天某刻,在升级升的最最慢的中胖砍下最后一头怪,全身笼罩在金光闪烁里,升到了45级时,我听到杨维破天荒地叹了口气,跟着,中胖也叹了口气。
莫名其妙,叹什么气,不知道魔兽是到顶级了才算游戏刚进门的吗?我皱着眉看他们俩。
异样的沉默,“明天,我不能来了……”等了很久,杨维开口说,“我们公司接了个项目,让我翻译汉化个游戏,接下来就要开始封闭期了,可能要3个月。”
“靠,这么久阿,就汉化个游戏而已吗,随便找几个大学生不就得了,还封闭期,搞得这么正式阿?”
“这次不一样,这个游戏……再不成功的话,我们公司就完了……”杨维看着自己的手,轻轻说。
“噢,那也没啥,不就3个月吗?我们等你,等你3个月后出来,我们大概已经通了高级副本好几次了,正好带你。”我宽宏大量地说。
“……没以后了……”中胖带点点苦腔说。
“???!!!什么叫没有以后了!!!???”
“……我签证下来了,后天,我就要到美国去了……”
看着我无语的样子,杨维安慰我说:“别郁闷了,再过几个月,wow中文版就要上市了,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奋战啊。”
我霍然起身,吓了这两人一跳,中胖蹿蹿不安地说,“兄弟,你没事吧?”
“走!喝酒去!”
朋友你今天就要远走,干了这杯酒
忘掉那天涯孤旅的愁,一醉到天尽头
也许你从今开始的漂流再没有停下的时候
让我们一起举起这杯酒,干杯啊朋友
朋友你今天就要远走,干了这杯酒
天空是蔚蓝的自由,你渴望着拥有
但愿那无拘无束的生活将不再是一种奢求
让我们再次举起这杯酒,干杯啊朋友
朋友你今天就要远走,干了这杯酒
绿绿的原野没有尽头,象儿时的眼眸
想着你还要四处去漂流只为能被自己左右
忽然间再也止不住泪流,干杯啊朋友
醉过华灯初上,醉过夜色凌凌,醉过饭馆打烊,醉到小吃摊收拢。
醒来,是在租来的公寓里,我一个人。
兄弟,保重!
中胖的笔记本夹着这张纸条,在桌上。
我的未来,终于只剩下了我自己一个人。
身边现金一共3000块左右,再看看电脑上招行卡里的147.53元,我叹口气,看来还要再省点了。拿了一张纸,我开始计算自己能省出多少钱。
房租太贵,1500,2室1厅1卫1厨,没了中胖,一室一厅都是浪费,用不到,地点紧靠徐家汇又有何用?换,房租必须控制在1000以下。上了上海搜房网,其他不看,从价格排起,越便宜越好。第一条,400元,我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原来是分租,算了,我这样的生活,可不想和人分租,省得到时天天被人骂。第二条,700元,看看,虎丘路?顶层?还有这样的事?自带卫生间?13平米?还是不要了吧,这样的房子,不就是上海人说的亭子间吗?又看了几条,价格直线上升。我悲伤的想,上海居,大不易,回头给第二条的人打了个电话,说好下午去看房子。
可怕,也算是在上海生活了四年了,那个下午,我才深切的懂得为什么叫大学做“象牙塔”。原来繁华美丽的大上海还有这样一面,那个位于虎丘路支路的小弄堂,宽不过2米,除了摩托车,大概没什么带发动机的东西可以穿过它。弄堂两侧是故旧的红砖尖顶的小洋房,紧紧粘合在一起,如果在建筑师们的眼里,也许也算是某种风格的流派,可惜我看不出来。不过现在这样子,已经与它们面世时面目全非了。每栋楼都是3,4楼高+个老虎窗。弄堂上面是挂在两侧房子上横七竖八的电线竹竿,晾满了衣服,基本看不到阳光。老人们闲坐在门口,摇着蒲扇,下棋,打牌,聊天,吃饭。房东约50来岁,头发中心已经没了,由左侧直梳到右侧,遮住中央。热情地带我看房子,其实算不上房子,只能说是个阁楼,还只能算半个,斜斜的屋顶下除了放床的地方能直着身子外,老虎窗这里放个电脑桌都要半斜身子。
“卫生间?”
“这里,这里。”房东殷勤地打开床尾的门,晕,原来这是门啊,我还以为就是块木板。出来一看,是一个小小的露台,露台左手一个破破烂烂的塑料板搭成的小帐篷,里面居然还有抽水马桶和一个塑料浴亭。
“不错吧?老上海的房子,我这里算很好了,吃的也方便,楼下就是两家小饭店,早点,中餐,晚饭,都可以解决。”
“你这里这样也要700?”
“算很便宜啦,有我这样卫生条件的房子,又有消防证的,那家不是1000起?看看!”房东又把我拉出门,指这一条大概是消防用的铁梯子说,“这里还有条独立走廊,晚上你迟了不用从下面过,直接自己上楼就行了,最大限度的保护了你的隐私,想带个MM来过夜也可以。”
……带MM到这里过夜?我是吃饱了撑得?在这里过夜声音能传到巷头去!更别说MM爬楼梯要掉下来的。
“这也太差了,这样吧,400,我就定了。”
“400?小伙子,想打劫啊?这样的地段,400?你看看,能看到外滩呢?”
……能看到外滩?除非是孙悟空。
“400,肯得话我直接租一年。”
“不行。”
“不行算了,我还是走吧。”我背转身作势下楼。
“等等,嗯,400太少了,你再出点?”房东果然跟着我不停的说。
“就400。”
“这样吧,400,就要租2年!”房东肉疼地说。
2年?算了,两年就两年,反正有了钱换地方也不差这400。我回头冲房东一笑,“成交。”
“唉,你赚着咯。”签了合同,预付了半年的租金后,房东说,“那地方风水好。”
……就那地方还风水好?我有一种想直接把他痛殴一顿的欲望。
“你不知道,我们那小弄堂出了多少个大学生。”
……大学生?老子我也是大学生,还是外地考生的,老子要是上海户口,拿考分比老子都能上北大了。现在不一样落魄街头?
“个个都留洋去咯,我女儿要不是把自己紧紧关在小阁楼一年,那能考得上清华?要不是她现在出息了,要接我们两老去美国,我怎么舍得这么便宜就租了这套房子哦,还是我老爹当年在文革时打破头才抢到手得啊。”
……彻底无语了,你女儿这么拼命读书,是要赶紧逃离这破地方吧?逃得够远的,都到地球另一面去了。
房子的事总算搞好了,接下来就是要购置设备的事了,麻雀虽小,5脏要全,既然定下决心要走这一行,我希望是越正规越好,就算是落在别人眼里的笑柄。可是……还没赚到什么钱,就要给电脑城和电信局贡献一大笔的财富。电脑,打印机,扫描仪,数码相机,电话,宽带,传真机……,似乎每一样都必不可少。要是按照上面的名单来购买的话,我可以预言,在没成为SOHO之前,我已经破产了。
还好,这世界上还有种东西叫二手货,还有个网站叫淘宝网。跑上淘宝,绕了一圈,想找个好点的CPU和主板,可是看来看去还是选不下来,不是价格,平均价格要比市面零售价低一到二百,可还是超了我的预算。有几样货的价格倒便宜得让人不敢置信,更不敢买。算了,下午到虬江路阿初那里看看。
虬江路还是一样的龙蛇混杂,噪乱无序,但走在明朗的青空下,看看两边低矮歪斜的平房店铺和菜市场一样的电子市场,心里有一种雀跃的熟悉感,想起了当年大学时在这里打工的点点滴滴。离开大路,拐进小弄堂,一头钻进阿初的小黑店,把他吓了跳。
“哟,大学生,好久不见,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西北风啊。兄弟我喝了两个月西北风了,实在熬不住了,找你混饭来了。”
阿初哈哈大笑,“行,老规矩,包吃不包住,一月8百。”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电脑屏幕,熟悉的虫子满屏飞舞,发出怪里怪气的声音,“还玩星际啊,也忒落后了。”
阿初不屑地哼了一声,“传奇这种小儿科老子才看不上眼。”一只手在键盘上飞快切换着控制着虫子大军向对方,压去,一只手从桌上的35里抽了根烟给我,“真要来我这?”
我接过烟点上,嘿嘿两声,坐在他旁边,“那敢,是想配台机子玩魔兽,预算不够,到你这来捞金。”
“靠,果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预算多少?”
“一千。”
“CPU+主板?”
“全部!”
阿初象被电到一样跳了一下,“全部?”
“全部!”
阿初转过头看着我,象不认识一样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一番,“小子,有你的,当年在这里打工一脸憨厚,给你工资还红着脸说太多了,太多了,主要是来学习的,原来是留着今天一起算啊?”
我嘿嘿笑着不说话。
“扮猪吃老虎?”
我继续嘿嘿笑着搓着手不说话。
阿初瞪着我,也不说话了,直到电脑里的虫子发出一阵阵临死前的哀嚎,才急急转过头,“靠,狠啊,N的,趁我不注意抄我后路?CLOSE是不是,我记得你了。”
“初哥?”
他也不回头,拉开抽屉摸了把钥匙给我,“自己去挑,挑到好的算你眼光高,也不亏我教你一场。”
我如奉圣旨,双手接过钥匙慢慢后退,到5步之遥才转身支留一下跑开。
从窄窄的竹梯子往2楼爬,每走一步都发出之嘎之嘎的声音,让人提心吊胆,生怕竹梯会散了架。到了梯顶,用钥匙打开2楼的地板,向上翻开,我终于进了阿初的所罗门宝藏。
阳光从天窗上照下来,照在我左手边的铁架上,一排排的笔记本在阳光下熠熠放光--靠,这可不是文艺片,再说大多都是IBM的笔记本,一团漆黑,那来什么光芒。只是感觉上一眼看到如此之多的IBM笔记本,还是有点眼晕,自有光芒出现。最上一台是一台比我手掌大不了多少的笔记本电脑,IBM的铭牌还是老式的全蓝的3个字母,palmtop!IBM日本大和研究所的第一台笔记本电脑,超越了时光出现在1995年的概念笔记本!不,不能说是概念机,因为它已经量产过了。没有指点杆的IBM!一台没有ThinkPad名字却被所有人认为是ThinkPad始祖的IBM笔记本!自带触摸屏,甚至连笔输入都有。平时只在网上见过它的我狠狠地咽了口口水,怀着崇拜的心情摸了摸随着岁月流逝已经显得有点黯淡的外壳。要知道,真正领先时代的产品下场通常都不怎么好,施乐发明了图形界面和鼠标,却被苹果所偷师,mac os一直卖到了9系,os x不能算,那是个有这华丽界面的小恶魔。当然,将图形界面卖得铺天盖地得,还要算微软。palmtop,这个太过超前的笔记本,在21世纪拿出来,依然可以使用得有型有款,地铁上也许还能引来一片目光的笔记本,终在时间这个所有人的敌人面前渐渐淡去。
在palmtop的旁边,是thinkpad 220,只比110大了一圈,trackpoint在键盘的左上方,也是一代名机,显然大和研究所在那时还没有定下笔记本的基调,仍在探索之中,但ThinkPad的名字应该算是这里确定的。
我慢慢看过来,又看到了传说中的蝴蝶机701C,486时代就出现了的触摸屏thinkpad 730te,还有现在仍然风行的thinkpad transnote。所有的ibm笔记本成色基本都在8成以上,看不出来初哥是个重度IBM thinkpad中毒者啊。
再转过头看地上,就没有这么整洁了,无数的电脑主板,CPU,显示器,和形形色色的光驱,软驱,声卡以及某些连名字也说不上来的奇形怪状的外设配件散落在地板上,以中心的一台焊机为中心,呈放射状向外分布。做为阿初这样一个有理想有文化有知识有道德的四有二手电脑贩子,不不,现在应该称他做IT从业者,他的独到眼光总会让他在一堆堆堆积如山的进口电脑垃圾里发掘到一些不起眼却让某些人垂涎欲滴,某些人按捺不住眼睛发绿,寻寻觅觅了好久的宝贝。
想当年我第一次认识阿初,就是因为想买一张modem+网卡的二合一pc卡而被华丽的电脑商场的高达几千的价格华丽的击倒后自暴自弃的跑到这里,看到阿初店门口随随便便摆放着的一堆蒙尘的旧PC卡时不抱希望的问了一句,结果这个形象像瘪三,谈吐像流民的店主随手就丢出一堆不同牌子的二合一卡,让我的希望油然而生,按捺住砰砰乱跳的小心肝儿,问他多少钱。他的报价更是让我想象不到的便宜--120块!!!!!以近乎买必知中奖的彩票的速度买下PC卡时,心里的高兴无以复加,生怕阿初反悔似地绝尘而去。结果在以后渐渐得熟识了,才知道这些卡都是以10元一公斤?!的价格从那些专业电子垃圾处理村里淘来的!!!我脆弱的心灵就象水晶杯落地一样被这样残酷的现实击碎,120大洋啊,我半个月的生活费啊,转手就成就了阿初1000%,不,可能是10000%的利润报表!看我如同元神出窍般的样子,阿初在我后脑勺猛拍一掌,“傻啦你?10元一公斤是一回事,知道这些pc卡的价值又是一回事,让你去淘,你淘的回来吗?”什么叫醍醐灌顶?这就是醍醐灌顶。阿初的话让我想起《读者》上的一个故事:好像是爱迪生吧,一次到一家工厂去“会诊”一台坏的机器,在机器上画了一个圈,说这里的齿轮多了一个。问题得到解决,爱迪生也开出了10,000美元的要价。老板不解,为什么画一个圈要价这么高。爱迪生给了一个公式:知道在哪里画一个圈价值9999美元,画一个圈价值1美元。有时候想想,这些电脑零件也真可怜,如果他们也有思想的话,会不会觉得人生得不公?同样的材料做成,只是因为出生的早了,过了几年就被主人,被社会无情的抛弃,从价值几千到不名一文,打成包挤压在一起,远渡重洋的被送到中国来做废品。要不是有阿初们这样的IT从业者,也许他们现在就已经是一块铁皮了。
环顾四周一圈,我走到一堆主机板前坐下,仔仔细细地翻看起来。主板显然都是用过的,上面多少蒙着一层灰,CPU的地方最干净,南北桥上灰最厚。一看就是折机货,大都是PIII,K7的服务器主板,各种牌子都有,FIC,GIGABYTE,HP,IBM等等不一而足。一张张翻看着,突然看见一张板子,上面是T.Y.A.N四个字母,这是什么主板?我仔仔细细地端详一番,双CPU插槽,4 根斜着的DDR DIMM内存插槽,5 根PCI 插槽, 1 根ISA 插槽,1 根 AMR 插槽,1 根 AGP插槽。
这是当年天价的tyan双路主板啊,偏偏卖的贼好,就是它了,小心地把它放到旁边,我咽口口水,继续觅宝。声卡倒不用挑选,反正是SBLIVE的天下,也不是什么金耳朵,就随便选了张pci接口的CT4830就算了。网卡服务器主板自带2个了,还是比垃圾INTEL好多了的3com芯片就不用再费心了。硬盘反正一堆在那里,随便挑了个30g的IBM就算了,等等,这是什么?在两堆旧硬盘旁边,还横放着一个机箱?大大的红色Compaq牌子,好像不是机箱啊。Compaq proliant storage system,这是SCSI阵列柜啊,牛,连这种垃圾都有,这么旧了,看来阿初也不会要了,得了,我给他减负,收下了。
硬盘旁边是显示器,有些壳体分离,有些黄得象3年没刷的牙,还有些连屏幕都没有,不过倒都是大大的,粗估估一下都起码有19寸以上,都是些没听过的牌子,什么nanao(拿脑?!),iiyama(读都不会读,是小日本货吧),eizo(这个听说过),sony(这个也知道),SGI(这个牛了)。等等,这SGI显示器好像有点奇怪,怎么是扁的?我举了个sony显示器想放在上面比一下(奶奶的,真重啊,差点闪了腰,嗨,使出吃奶的劲,放上去了,呼~)。左比比右看看,怎么有点像是宽屏的?没听说过CRT也有宽屏的啊,再仔细看看,我确定了,就是宽屏的,嘿嘿,伙计,虽然没听说过你,可你长得这么奇形怪状的大概也没人会看得上你吧,那就跟我走吧。
软驱,还是配一个吧?我这么想,虽然现在的电脑上用到软驱的时候实在不多了。不过这个鸡肋,在有需要的时候却没有时也是够讨厌的。别看现在的软盘牌子一个比一个响,不是sony就是IBM,都是出厂就格式化好了的,可是你要是再格上一回,保证十有八九这盘就做废了。记得读书最后一年时给寝室同学配电脑,为了省40块钱,就做主废了软驱。结果到后来差点没给他唠叻至死!谁能想到这家伙配一台5000多的电脑是为了重温当年攒下的一叠DOS/V游戏?!?!话说回来,现在的软驱和软盘,质量上和以前是真的不能比了,我最早的那台奔腾120的美上美软驱,不管是老的720k还是1.44m盘,通吃无误。犹记当年大热天拿着两盒*10的软盘到四通电脑公司以5元一张的价格拷回智冠的<倚天屠龙记>游戏回校,用ARJ命令解压文件,看着屏幕上的小…..慢慢伸展开时心里的兴奋。现在?唉,从这个软驱上拷过来的文件换台机子就读不出来,还都是SONY的呢。最气人的是放回去就认出来了,难不成还会自动加密?不过问题是,阿初这里就没有软驱!我的意思是正常的3。5寸盘软驱。我看到一批5。25的老式软驱(真是难得!),25m的ZIP软驱,还有更先进的jaz drives,就是没有软驱。再看看,富士通的小640m的MO,这玩意儿不错,可惜是SCSI接口的,不知能不能做软驱启动。咦,这是?面前是个小小的样子象软驱的白色盒子,sony的铭牌,是zip oem给sony的吗?好象没听说过sony出zip软驱,我把盒子翻了个身子,SONY MDM-111 1995年的东西了。我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突然一激灵,难到这就是传说中的sony出的Mini Disc软驱?晕啊,真是不可思议的东西啊,居然能在这里看见。
想起大学一年级时,那时还没有局域网,更别说无线网卡和刻录机了,连2倍速CD机都要卖1200大洋的时候,虽说是计算机系,可整个寝室楼总共3台私人电脑,大多数人在上学前对电脑的认识恐怕就是中华学习机了。要拷个什么东西,拿着一叠软盘上上下下倒还好说,只怕盘不够,那可就惨了,要一个人等第一张盘拷好了马上转身上楼拷下面的。那时候我们坐下来讨论电脑,最痛恨的就是这件事。想来想去,要是能有个这么个大容量的软驱该多好啊。
后来有上网了,再后来也算是半个IT专业人士了,才知道痛恨这件事的不止我们几个,恐怕整个IT业界都在奇怪,CPU,主板,硬盘,光驱,显卡,声卡……什么东西和电脑搭上边不是3天两头的更新换代?变着法子从消费者身上掏钱?怎么这软驱就这么牛,雷打不动的在PC机上一呆就是20年不挪窝啊?管你什么ZIP啊,MO啊,MD啊,CF啊都是没出来前业界欢呼雷动--软驱的下一代终于出现了,可没几下就败下阵来,最多做个软驱的替补,就没见到那家的机子前面软驱不见了。
我在发呆,看着手上的MDM-111神游天外的时候,后脑又中一记。
“小子,挑得怎么样了?”是阿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不玩星际啦?”
“不玩了,那个什么Close太阴险,玩不过,哼哼。走,陪我去喝酒解解乏。”
“这么牛?连你这号称虬江路星际第一高手都玩不过他?”
“得啦得啦,别拍马屁,看看你都选了什么。”
我嘿嘿着指给他看。
“tyan?”可以明显看到阿3倒吸一口冷气,“你选它,晕,这是双路服务器主板,玩游戏只怕不行啊。”
“为什么不行?”
“服务器主板吗,要的就是一个稳定,可不求快。别看他是双路,对你的游戏来说运行起来只怕比单个CPU还慢。再说了,这芯片组太老了,AGP只支持到4*,FSB最高也只到266,玩WOW只怕很勉强啊。”
“那我超它。”
阿初差点倒地,以手拍额道:“我不和你多说了,你要就拿去吧,要是能用tyan超频,我就服了你。”
这只是个开始,接着阿初惨叫连连,“我的SCSI阵列柜,晕啊,你拿这干吗?老大,你是攒机,不是攒服务器啊。”
“显示器还没选吧,靠,你选这个干吗?这个足足有70斤重,你搬得动吗你!自己找车去,我可不帮你搬。”
“这这这是MD drive啊,你拿去干吗?给你你用得了吗?”
……
10分钟后,阿初和我坐在阿康小饭馆的路边桌子上,躲在印着大大的雪碧字样的绿色遮阳伞下,喝着日光下的冰啤酒,幸福地聊着天。不过也许幸福的是我,阿初可是半苦着脸。
“你说你吧,唉,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好,说你笨吧,挑的都是好东西,说你聪明吧,你挑的这些东西也太不实用了……”
“我也知道,可我就是有这么点和你差不多的怪僻,看到些稀奇古怪的电脑产品就迈不开腿,嘿嘿。”
“这可是我在虬江路这么几年来攒下的一点家当。本来还指望着那天揭不开锅的时候放到Ebay.com上拍卖的哪。”
“初哥,你这些货在易趣上卖只怕卖不了多少钱吧?没人识货啊!”
“笨,谁说是要放到易趣上?放到美国SPc上,有些绝版的东西一堆hacker在求。”
“那倒是,看来我道不孤啊,在大洋彼岸的同道中人也不少吗。来来,喝一杯。”
“想想也是搞笑,这些都是当年老美当电脑垃圾忙不喋的推到中国来的,论斤卖还怕没人收,可一转眼,想买都买不到了。”
两人举杯,一口喝完海碗里的冰啤酒。这个大海碗,一碗就足有半瓶啤酒。老板阿康从店里端上一盘葱爆羊肉,笑嘻嘻地说:“正宗的贺兰山小尾羊肉,送的。”阿初和我
招呼他坐下来一杯。阿康连连摆手,“不啦,等下就要开始忙了,要什么喊一声就行啦。”
阿初说:“其他不用了,你给我多冰几瓶啤酒就行了,要惠泉啊,不要小日本的三得利。”
阿康搓了搓手,面带难色,“冰柜小了点,大家都爱喝三得利和东海,惠泉怕放不进。”
“不会吧?”
“你们两我还不知道?阿初你一喝开怕是下午店门都不用开了吧?两箱都不够你们喝的,真放不下。”
阿初和我哈哈大笑,“阿康,用冰块可以吧。”
阿康猛摇头道,“啤酒加冰块?还不如喝不冰的呢,加了味道全变了。再说制冰机都是用自来水直接做的,怕不卫生。”
“谁说加酒里了?拿个水箱装冰块,把啤酒都放进去冰镇不就行了?”
阿康没办法,回店里照吩咐做了。
阿初丢了块羊肉进嘴,又喝了一碗酒,叹道,“这阿康,也是个妙人啊,在上海滩混了快二十年了,照别人看来是越混越回去,从外滩混到这个小铺子。可也不怨他,守着这宁夏菜的豪迈风味,上海滩又有几人赏识?来,尝尝这羊肉,要不是我来,他这道菜只怕到天荒地老,也只能等众人离去,在孤灯下孤芳自赏了。”
我夹了块葱暴羊肉,一咬,葱味冲鼻,却还是没有掩去羊肉本身的膻味,好冲,我差点想吐出来,一想老板就在里面,总不能当他面吐吧,只好又随便嚼上几口忍着咽了下去。没想到几嚼之后,膻味过后,一种说不出的鲜味弥漫开来,舌间一片芬芳,我咦了一声,又夹了一块,忍住膻味细嚼,的确好吃,羊肉外焦内嫩。想起当年在这里也吃过不少趟,从来没吃过这样的滋味。
“这道菜,不懂的人他是不会上的。菜单上也没有。”阿初指指桌上用打印纸打出的菜单,油腻腻的一张,也不知多少人摸过。“不是我来,他也不做,怕别人人家说不好会忍不住一把把盘子扣人家脸上。”
“这么NB啊!怪不得在大饭店混不下去啊。”转头看看那满脸横肉的老板,突然想起《欢乐英雄》里的郭大路。
“换了现在也许不会再这样了,不过我倒是很佩服他,还有我的另一个朋友,他们都是能冲冠一怒不记后果的人,不象我,随波逐流,只能在环境下做点自己能做的事,从未想过换个环境,甚至是打破这个环境,去做点想做的事。”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嵩人。”
“嗯,就是这意思。”
“初哥,你是怎么开始这一行的?”我又喝了一大口啤酒,想问问阿初。
阿初看了我一眼,笑笑,沉默了一会儿,“和你差不多,大学毕业,不想朝9晚5,就想搞点自己喜欢的事做做,所以想到开个电脑店。谁知道要这么多投资,一个柜台就要20万一年,没钱,就混到这里来了呗。现在觉得这里也不错,不忙,赚的钱不多,不过要养活自己是没问题了,也没什么牵挂,那天想离开,拍拍屁股就能走。”
一边聊天打屁,在虬江路午后的阳光下,一直到3箱冰啤酒都分别进了我们肚子,阿初也终于在面色绯红拍着胸脯大声说出好兄弟,冲你这酒风,我阿三就算是不赚钱也要帮你攒出一台天下无双的好机子来这样一句我等了好久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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